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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是一個人口不到70萬，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不到2000美元的南亞內陸小國。但由于該國實行免費醫(yī)療和教育，政府又倡導大力提高“國民幸福指數”，絕大多數居民安居樂業(yè)，生活幸福。新華社記者
陳占杰 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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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們發(fā)現GDP不能完全給生活帶來充盈的幸福感時，一個叫幸福指數的概念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近年來，對生活幸福感的評測成為十分熱鬧的話題，各種花樣翻新的幸福指數評選漂浮上來，給人參照之余也讓人糾結。幸福畢竟是太主觀的東西，對其進行指標化存在風險。經合組織公布的新指標，結合了主客觀視角，有一定新意，介紹出來，供讀者參考。
不久前，經濟合作和發(fā)展組織(經合組織)發(fā)布一項名為“幸福指數”(Your Better Life Index)的在線測試工具，普通民眾可以根據個人關注度對物質條件和生活質量等11個因素的重要性進行排序，得出的指數可以用來衡量民眾對生活的滿意度，并在經合組織34個成員國之間進行比較。
這一指數包括11項：收入、就業(yè)、住房、教育、環(huán)境、衛(wèi)生、社區(qū)生活、機構管理、安全、工作與家庭關系以及對生活條件的整體滿意度。每一項都有兩至三項指標來衡量。每個人都可以到經合組織網站上，進行在線測試，只需在11項中選取若干項，再根據個人關注度，構建屬于個人的參考指標，得出的指數用以他本人對生活的滿意度，再根據這些指數對經合組織成員國進行排名。
“一次重要嘗試”
經合組織秘書長安赫爾·古里亞說，經合組織花費了10年時間研究，與政治家、統(tǒng)計學家、研究人員和民間團體代表進行了充分溝通，2004年形成概念，然后在2007和2009年高端論壇上取得進展。
2008年2月，法國政府設立了“經濟發(fā)現與社會進步衡量委員會”委員會，邀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斯蒂格利茨、阿馬蒂亞·森以及巴黎政治學院經濟研究中心主任讓·保羅·菲圖西三人共同擔綱，組織數十位多國專家學者參與課題研究。該委員會歷時一年半后公布了政策分析報告(簡稱：斯蒂格利茨報告)。報告提出GDP作為一個經濟表現和社會進步指標的重大缺陷，建議對GDP的算法予以調整，用“國民幸福指數”(Gross National Happiness，GNH)取代GDP。
GNH這個概念最早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是由地處南亞的不丹王國國王提出。他認為“政策應該關注幸福，并應以實現幸福為目標”。不丹由此提出了由政府善治、經濟增長、文化發(fā)展和環(huán)境保護組成的GNH指標。
經合組織首席統(tǒng)計師馬蒂娜·迪朗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經合組織以斯蒂格利茨報告為理論基礎，展開研究工作，與經合組織成員國的國家統(tǒng)計機構保持密切合作，定義分析框架，選取構成指數，然后確定指數標準，最后推出的這個產品--指數測算工具，包含復雜數據庫處理技術和模型。這次發(fā)布通過經合組織的平臺來廣泛征求意見，在后續(xù)研究中不斷改進和完善。
古里亞說，在GDP指數之外創(chuàng)立一套衡量生活滿意度的指標并不是經合組織首創(chuàng)，但這是全球范圍內的一次重要嘗試，目前還只是一個起步，是不完善的。
經合組織統(tǒng)計部的經濟學家劉剛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他個人感覺，經合組織推出“幸福指數”跟最近國際形勢變化有關。官方數據與民眾實際感受有差距。比如網上有民調顯示，歐洲經濟增長沒有美國強，但歐洲人普遍對生活滿意度高。
歐洲理事會主席范龍佩日前在經合組織論壇上發(fā)表講話時指出：“一個繁榮的社會，也應該是一個幸福的社會，否則我們將失去活力，甚至是經濟發(fā)展。我們需要在關注短期效益的同時為長期發(fā)展奠定基礎。”
“一個重要的衡量工具”
古里亞說：“這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工具，它衡量的不僅是一個人的滿意度，而且是一個團體，一個社會甚至一個國家的滿意度。我們希望通過這一指標來試試各國的反響。另一方面，政府可以了解到民眾的需求，政府的公共政策也可以更加有的放矢。政府與民眾之間如果形成良好交流，可以幫助提高公共政策的質量�！�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余永定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我同意古里亞的觀點，這是GDP之外的重要創(chuàng)造。不同國家對幸福的理解不同，難于比較，但無論如何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是向擺脫GDP拜物教方向邁出的一步。為何不可各國在公布GDP指標的同時也公布自家的幸福指數，作為一個參考指標呢？
劉剛說，經合組織的“幸福指數”雖然是每個人都可以通過測試得到的一個指數，但是這個指數不是個人幸福度，它反映的是加權平均值，仍是對一個國家國民幸福度的評價。
經合組織統(tǒng)計部部門主管、國民經濟核算專家郭杰民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這個指標對發(fā)展中國家也具有重要借鑒意義，可以促進政府正確、科學地看待發(fā)展，在追求GDP的同時考慮兼顧社會發(fā)展和人民需求的各個層次和各個方面，構建“和諧社會”�！笆濉币�(guī)劃綱要也提出了24個經濟社會發(fā)展主要指標，其中12個約束性指標都是有關人民生活、科技教育和資源環(huán)境的，充分體現了以科學發(fā)展為主題、以加快轉變經濟發(fā)展方式為主線的要求。
GDP的一個重要補充
郭杰民指出，經合組織推出“幸福指數”對GDP應該是一個有益的補充。GDP是指在一定時期內(一個季度或一年)，一個國家或地區(qū)的經濟中所生產出的全部最終產品和勞務的價值，被公認為衡量國家經濟總量的最佳指標。它不但可反映一個國家的經濟表現，更可以反映一國的國力與財富。美國經濟學家保羅·薩繆爾森和威廉·諾德豪斯曾說過，GDP是二十世紀的偉大發(fā)明之一。GDP作為衡量經濟生產總量的指標，作為制定經濟政策以及國際間經濟發(fā)展水平對比的一個重要依據，受到廣泛關注。與此同時，許多人將GDP的實際作用夸大，視其為衡量社會進步和發(fā)展的萬能指標，導致經濟政策和多方位發(fā)展上的偏差。GDP也有本身的局限性。它只從生產的角度反映社會的進步，而不能在人們關心的其他方面，如教育，環(huán)境及分配的公平性等得到反映。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國際組織開始利用復合指數衡量發(fā)展。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瑪蒂亞·森提出，自由的擴展是發(fā)展的首要目的和主要手段，他所發(fā)明的人類發(fā)展指數(HDI)成為重要的衡量發(fā)展的指數，涵蓋健康水平、教育成就和實際人均GDP三個方面。聯合國開發(fā)計劃署從1990年開始利用HDI代替GNP作為衡量發(fā)展的指標。此外，1995年，世界銀行又提出了綠色GDP核算體系來衡量一國或地區(qū)的真實國民財富。該核算是在傳統(tǒng)GPD核算基礎上扣除了自然資源枯竭以及環(huán)境損失。
迪朗指出，經合組織并不是要創(chuàng)建一個新的“幸福綜合指數”來替代GDP，或者創(chuàng)建一個經合組織自己的指數。GDP的概念化對衡量和分析經濟變化具有革命性的意義。但GDP需要隨著社會發(fā)展不斷地得到補充�，F在的問題不是廢棄或停止用GDP來衡量經濟發(fā)展。但是，為什么我們不能創(chuàng)建一個衡量范圍更為寬泛的指標來替代GDP呢？
網民支持創(chuàng)立“幸福指數”
英國《經濟學人》雜志日前在其網站上發(fā)起了關于“幸福指數”的大辯論。話題是是否應該對民眾幸福度加以衡量，并將幸福指數作為政府進行政策改良的參考，正方為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榮譽教授理查德·萊亞德、英國“幸福行動”的發(fā)起人，反方為經濟學家、《經濟學之死》一書的作者保羅·奧默羅德。
就像在發(fā)起“幸福行動”時做出的宣言一樣，理查德認為西方國家花了近50年的時間極力追求高收入，可是到頭來發(fā)現大家還不如50年前過得幸福，是時候反思一下GDP指揮棒的作用了。他說，對幸福進行衡量并不是為了加強政府的權力，而是提高政府和個人的效率，通過雙方互動共同創(chuàng)造一個更加幸福的社會。
不過，奧默羅德認為，幸福是太主觀的東西，對它進行指標化存在風險，而根據這個指標決策公共政策更加不妥。雖然承認讓更多的人感受到幸福是一件好事，但奧默羅德說，每個人的幸福追求不同，而國家的公共利益和個人欲望難免有分歧，所以不能通過衡量民眾幸福度來左右國家政策。
網友們在這個論壇上各抒己見。有的人認為“幸福感”不能等同于社會福祉(public welfare)；有的認為幸福指數有利于表達民眾需求，提醒政府關注民生。
鏈接：
北京學者提出“國民幸福指數”測算體系
中國各省會城市生活質量總體情況
經合組織首席統(tǒng)計師：歡迎中國加入“幸福指數”